

小美的病與家庭的選擇
女孩小美,治療時年僅6歲。
她患上的是一種名為Snijders Blok–Campeau綜合徵的超罕見遺傳病,病因是CHD3基因出現單鹼基突變,幹擾了大腦的正常發育進程。
這種病通常不直接致命,患兒大多可以存活至成年,但普遍存在語言、認知和運動能力的全面發育遲緩,部分還伴有智力障礙與自閉癥特徵。
小美的癥狀相對較輕,能夠跑跳、說些簡單句子,也能正常進入幼兒園。
然而父母深知,隨著年齡增長,她與同齡人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,成年後很難實現獨立生活。
這一疾病全球僅數百例確診,目前既無特效藥,也不存在針對病因的治療手段,康複訓練只能有限改善功能,無法修複基因層面的缺陷。
在長期無藥可醫的困境中,小美父親從罕見病家長群里接觸到了基因編輯的信息。
在他看來,這是唯一有可能從根源上改善病情的途徑,即便風險極高,也值得一搏。

仇子龍與基因編輯
父親找到的專家是仇子龍,國內神經科學與基因編輯領域的知名學者。

他曾獲得國家傑出青年基金,因建立自閉癥非人靈長類動物糢型入選2016年度中國科學十大進展。
2023年轉入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松江研究院後,其研究重心轉向了罕見腦病的鹼基編輯療法。
耐人尋味的是,當年南方科大副教授賀建奎主導的“基因編輯嬰兒”事件,全球122名科學家聯名譴責賀建奎瘋狂的“人體試驗”,仇子龍便是這些科學家之一。
2023年7月,小美父親在聽完仇子龍的一場講座後,次日便將女兒的完整病历與基因報告發至其郵箱,明確表示家庭願意自行承擔全部研發與治療費用。
郵件發出後,僅13分鐘就收到了回複。

從未開口要錢與默默送出的人情
此後,小美父親每隔幾個月便會設法與仇子龍見面,地點有時在辦公室,有時在餐廳,有時則在對方家中。
據他回憶,仇子龍本人從未開口要過錢,但每次會面的開銷都由他主動承擔。
除此之外,他還先後送出了多部新款手機、一台平板和一箱茅台。
團隊很快通過小鼠與猴子的實驗數據向家屬展示了治療前景,試圖讓他們相信,用改造後的腺相關病毒作為載體,將鹼基編輯器送入大腦,就能精準修複那個基因錯誤,讓孩子接近正常的發育水平。
但有一項至關重要的風險信息,卻被刻意隱瞞了:
參與試驗的4只猴子全部出現中重度肝損傷,其中1只還出現了腎損傷。

在爭奪“基因編輯臨牀第一人”的光環驅動下,這個項目就在一場近乎賭博的狀態中繼續向前推進。

最終的治療方案,是為小美專門定制的一款單鹼基編輯器,以腺相關病毒作為遞送載體。
2025年3月24日,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新華醫院,醫生通過腰椎穿刺的鞘內註射方式,將數萬億個攜帶編輯工具的病毒顆粒直接註入小美的腦脊液,期望借助腦脊液的自然循環,讓藥物擴散至全腦發揮作用。
然而,治療迅速走向了最壞的結局。
給藥僅僅三天後,小美便開始發熱,病情隨即急劇惡化,相繼出現急性腎功能衰竭、血小板驟降、無尿等嚴重的全身反應。
她被緊急轉入兒科重癥監護室,但全力搶救未能扭轉病情。
治療開始僅七天,小美便因多髒器衰竭宣告死亡。
醫院內部的倫理調查給出了明確結論:死亡與本次基因編輯治療直接相關。
高劑量的腺相關病毒進入體內後,誘發了劇烈的先天免疫風暴,最終引發血栓性微血管病,導致多髒器功能衰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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